-GOINGs-

“别了,我的达瓦里希。别了。”

勾引是个人
吃粮专用
腿肉子博@一颗麻辣秃头
麻辣兔很好吃
“本座便是佛,渡你登极乐”
鬼龙红郎的脸与Jason·Peter·Todd的灵魂
TOP!BruceDickTimDamian
团&兵 叶韩 中露中 美苏 相all欧
是李泽言女孩

这个帅桶使我念念不忘

失蹤人口:

給朋友的,紀錄一下

【DC】小麥與麵包(Damijay/神父Jay)

感受到了神父桶的妙,这个趴跟42相性满分了!

Cheeseery:

《向在10月對教廷出櫃的Krzysztof Charamsa神父致意。》

*嚴肅提醒:致意的部分只有前半部。

*請先把拿著傲慢與偏見的二少在腦中過個三次再往下拉。

*涉及天主教與同志內容,對此反感的請不要再看下去了。

*最近的動力像癌化細胞般暴增簡直、不正常

-------防雷警示線--------

許多人以為Jason和Damian的相遇屬於不可言說的悖德,以致雙方均緘口不言。但事實上是過份的平淡與單調,讓他們覺得沒什麼好向別人說嘴的。

Jason在雨和雪夾雜落下的夜裡,給了在屋簷下躲雨的Damian一把傘。如此簡單。

而他們在一起的過程更是沒什麼好說的,表意、拒絕、再表意。追求神父的過程並不會因為職業的問題而和世上多數人有所不同。

Jason以廣義來說是挺喜歡自己的工作:在小小的格間裡,傾聽信徒們的悲喜和懺悔,就像在替上帝整理那畝畝小麥田。

而Damian是站在麥田正中央,手持鮮花皺著眉頭的俊朗青年。在一律平等而模糊了面貌的世界中,Jason能夠清楚描述Damian臉上線條,還有他那如夜空的深藍眼睛。

「神父,我有罪。」虔誠的男信徒雙手合十坐在格狀小窗前:「我愛上相同性別的人。」

「愛無罪過,只要心懷上帝。」Jason平靜地開口,摩挲著胸口暗袋裡的十字架:「惟須克制律己。」

Damian在教堂繾綣爬滿長春藤的花架下等著他,Jason送走了信徒後,踩著猶豫的步伐向那人走去。

「Todd。」Damian不高興地咂舌:「我不喜歡你工作時間不固定的職業。」

他拉過Jason的小臂端詳著他的眉眼:「怎麼,聖像流血了嗎?一張忘了繳稅的臉。」

愛可以極大,上至天父;也可以極小,只給予眼前的人。Jason低頭看著神父袍的下緣:「我無法對信眾誠實。」

Damian挑起眉毛:「這種保密狀態是誰的主意?」他在樹藤的陰影下牽起Jason還沾著墨水的手指:「剛剛寫信給誰?」

「寫給教廷。」Jason低聲說:「教宗鼓勵人們對於同性戀和墮胎寬容。在寬容他人的情況下為何不能寬容自己。」

Damian沒有說話,安靜地數著Jason半遮藍眼睛的睫毛,伸手替他整理落到額前的瀏海:「你該對你的瀏海寬容點,全梳上去不會更有號召力。」

「信寄出去後我就沒辦法繼續在教堂工作了。」Jason抬起眉毛,揚起手中封上蠟印的白色信封。

「馬上去寄。」Damian迅速奪過信封揣進懷中,唯恐Jason反悔似地拉著他往外走:「郵局離教堂很近。」

「我說的是教廷會開除我的教籍!」Jason提高音量,但腳步順從地跟著Damian移動,就像他們曾在傍晚的河堤散步一樣。

「你可以換份更偉大的工作。」入秋的風帶著涼意拂過Damian的側臉和微勾的淺色薄脣:「上帝的小麥田有許多農人在替他照顧。」

將信封限時寄送並加上雙掛號,在櫃檯把郵件收走之前,Damian慎重地看著Jason:「而我只有你。」

Fin

*方濟各快點成為最潮的教宗帶領世界走向和平啊啊啊啊

《以下和致意無關,純屬宣洩變態能量》

-------防天雷警示線-------

* (混亂邪惡的閱讀提示)吃我的Damijay啦

*在某個混亂邪惡的地球上

Damian用拇指撫過神父的嘴唇,冰涼粗糙的指腹讓Jason不住瑟縮,無神論者對此歪著頭,將在形而上的神靈眼皮下偷來的吻,輕輕擦在自己微微勾起的唇角上。

「神父,你是個稱職的牧羊人嗎。」Damian低啞地問:「還是過於純潔的羊羔?」

Jason撇過頭垂下視線,看著牆角的蛛網,無辜的飛蛾在上面苦苦掙扎:「這裡是侍奉神的處所。」

Damian輕蔑地笑出聲:「這裡?頹敗的建物和從下水道爬上來的老鼠?」他強硬扳過Jason的臉頰,捏著因累積的疲勞而略顯瘦削的臉龐:「如果過這裡真的有上帝,你就不需要用屁股來換物資了,Todd神父。」

「請不要說地如此直白,那些孩子會聽見的。」Jason微弱地哀求,額頭靠上Damian的肩膀:「由黑暗遮掩所有的秘密。」

「你心裡明白,Todd。」狹小的告解亭塞入兩名成年男性顯得太過擁擠,Damian隔著黑色的布袍搓揉Jason結實的臀部:「放棄那些沒有未來的小鬼,還有那根本幫不了任何人的、上帝。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而非每週像牲品般在我身下哭喊。」

Jason搖搖頭把Damian按在破舊的椅凳上,撩起衣擺坐上男人的大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上帝。」他在Damian前額落下中立的親吻:「願主護佑你。」

「上帝能給你麵包嗎?還是給你葡萄酒!」Damian憤怒地拉開衣領啃咬Jason仍留有淡紫瘀青的鎖骨:「用你那有禮貌的說法:祂只會給你檸檬。」

因為疼痛Jason忍不住收緊貼著Damian肋下的雙腿,他閉緊雙眼不願見證即將發生的所有事情:「祂能給與救贖、啊。」

Damian狠戾地推擠Jason的肩膀,讓男人從他的腿上往後摔,在最後一刻抓住對方的上臂防止他跌地太過淒慘:「跪著。」

Jason的眼底充斥溫順的疑惑,膝蓋併攏跪在骯髒的地板上,如果把Jason現在原封不動搬到真正的聖堂裡,絕對能夠讓信眾們激動的哭泣,擠上前試圖撫觸抓他的鞋跟哀求寬恕。

可惜信仰早就被世人拋棄多年,也只有眼前這人固執地堅信那跟世界格格不入的光明。

Damian抓住Jason的臉頰,把那漸漸染上窘困的俊臉壓到自己的胯前:「用上你那讚美神祇的銀舌頭,還有吐出金玉良言的嘴巴。」

修長的手指顫抖著爬上Damian樣式繁複的皮帶,Jaso連續做好幾個吐納依然冷靜不下來:「我辦不到,Damian……、我……。」

「為了你的上帝,還有你的小羊羔們。」加重咬字強調所有格:「來,過來。」Damian的指節拂過Jason的豔紅色顴骨。

那溫暖的口腔一點技巧都沒有,但因為張著嘴的人是破碎又完美的Jason Todd。Damian沒有吐出任何奚落,沉默地用飽滿的前端擠壓脆弱的舌根和咽喉。

「噓噓噓,忍著點,嘔吐反射可以訓練的。」抹去Jason生理性泌出的淚水,撫摸僵直頸項的大手堪稱溫柔:「對,好極了。」

Jason試圖鬆開喉頭,但神學院並沒有教導過如何運用那些肌肉,他發出無助的呻吟。

聲帶震動刺激敏感的前端,Damian揪緊了神父的黑色短髮往前挺胯,Jason的尖叫被堵回腹中,化成腐臭的毒液在他的血管流竄,看著Damian的視線首次有了屬於自己的情緒。

「寶貝,你現在的眼神好看極了。」Damian欣喜地喊:「再多恨我一點。」

Fin

*大米和二少到底做錯了什麼惹上我這個變態('・ω・')

*請正確使用告解亭。

*肚子好餓。

→→→
 文青莫名版後記:
 金黃的小麥如同愛情搖曳
 但要生活需要那白色麵包
 並非擇一捨一的難題,小麥磨成細緻的情感後能夠烘焙出香甜的麵包


【Brujay】【NC-17】Start a Riot 暴动(4)

终于找到了,我过呼吸,居然是暴动的前面一章……………………………………雪夜里的拥抱!!!我疯狂打电话!!!!!

DSL:

这一章稍微有点长。看了下之前几章,有的段落写得太长,对手机党看文实在太不友好,尽量地分段多了点。


实在不知道Lof有什么毛病,压根没到NC17内容就给我屏蔽了,只好放上微博的链接。


随缘地址  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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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对:Bruce Wayne/JasonTodd(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哨兵向导设定


概要:哨兵布鲁斯即将因神游症陷入极夜,在他频临崩溃的时候,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希望的火苗重新来到他的身边。


 


 


Chapter4. Come back to me, Bruce.




上半部分


 


下半部分




TBC.





【Brujay】【NC-17】Start A Riot 暴动(6-8)

这太棒了,我快哭了,BJ太好了,好久没有吃到如此美味的NC17了

DSL:

答应好下一章是NC17,结果还是掺进去一点主线的内容,又铺垫了一下感情,所以一口气发三章,连剧情带车都放出来,敏感片段都贴了图,或者可以去随缘看,以后在微博也会以图片形式整理出来,欢迎捉虫




随缘地址: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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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对:Bruce Wayne/JasonTodd(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哨兵向导设定


概要:哨兵布鲁斯即将因神游症陷入极夜,在他频临崩溃的时候,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希望的火苗重新来到他的身边。


 


Chapter 6. 木盒


 


Jason出现在庄园的休息室时,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了一眼周围,没看到自己预料中见到的“Bruce”的人影时也没作什么表态,直接脱掉皮夹克外套和紧身上衣,抄起沙发上的体恤换上。


 


韦恩庄园的休息室,这是Jason自动生成的第一重精神图景,源于多年前生病的那一晚,蝙蝠侠罕见地陪着他看了一部电影。他把脑袋靠在Bruce的肩膀上,因为发烧而昏昏沉沉的几乎要昏睡过去,但还是坚持睁着眼盯着后来压根记不得情节的电视屏幕,他不想错过任何可以和Bruce亲近的机会,他会在心里悄悄叫他“Dad”,在那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只是缺少父爱。


 


后来达柯拉教他使用向导能力,寻找自己的精神图景时,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的第一重精神图景竟然是那间休息室,那时他对Bruce充满了怨恨,一旦想到罗宾的生活他只感到揪心的难过和愤怒,甚至认为这是精神领域自己出了问题。


 


“不管你承不承认,小子,这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当他第三次拒绝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扩展共感力,达柯拉背着手找他谈话,在得到拒绝后,那位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扭着Jason的手腕把他摔在地上,伸出食指点在他的额心迫使他进入图景,“别犯傻,要是想复仇,必须直面痛苦。


 


这是Jason第一次发现Bruce Wayne在他的图景中的投射是以原本形象出现的。他猝不及防地进入自己的图景,看到周围不能再熟悉的摆设时咽下苦涩的口水,刚想抬起手触摸沙发又放了下来,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图景出现之前他就被告知会有不同人物的投射出现,但他真的没做好这个准备——看着Bruce还穿着蝙蝠侠的制服出现在门口,脱下面罩,像是夜巡回来一样看上去很疲惫,但仍然充满着力量。他直直地走过目瞪口呆的Jason旁边,熟视无睹,一如往日,把书报架上的报纸拿过一份,漫不经心地说,Alfred做好了夜宵,吃完就赶紧去休息。


 


接着Jason爆发了。他悲愤地怒吼着,冲上去揪住Bruce的领子,拳头打在男人的脸上。他长高了不少,格斗训练也进行得不错,毫无疑问,他以几何增长的速度进步着,但无论体力、经验还是技巧,他总是敌不过Bruce。但这次,蝙蝠侠只是安静地忍受他发泄般地捶打,不还手,也不出声喝止,任Jason把他推倒在地,骑在他的身上击打他的面部,直到鲜血染红了整张脸,Jason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还是没还手,肿着一只眼看着男孩儿边挥拳边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不还手?”被确认死亡的罗宾拽着Bruce的领子嘶吼,拳头上沾满了鲜血,“为什么不杀了小丑?为什么!”


 


后来Jason才知道,投射是不被允许伤害图景主人的,即使强行要求也不行,他们的出现纯粹是为了表现一个人精神领域的多样性。于是他妥协了。前期Jason仍然无法认同Bruce的投射,他极少待在自己的第一重精神图景,更多时间分配给了他自己建造的第二重图景,一栋出现在群山之间的湖泊旁边的木屋;他有时候会坐着小船划到湖泊中央进行冥想,有时候会在湖边钓鱼,偶尔会带着森林狼去深山里打猎,更多时候只是站在通向湖中心的桥上,看飞鸟略过湖面,群鱼潜游水下。


 


最后他去哥谭抓着小丑去找Bruce。他们打了好几架,红头罩让蝙蝠侠吃了不少亏,给哥谭女士惹了不少麻烦。Jason最终还是原谅了Bruce,但他留着红头罩,也留下这个名号,拿着枪离开了哥谭市,成了一名法外者。一切结束时他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怒吼着让Bruce的投射滚出他的视线,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把那干巴巴的没什么乐趣的《佐罗》又看了一遍。他突然想到自己怒气冲冲地去质问Bruce的时候,蝙蝠侠一直在防守他的进攻,极少主动攻击他的要害部位,在他拿枪指着自己时也没有躲闪。他的所作所为和他该死的投射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Jason完全接受了图景。在第一重图景里,他和“Bruce”互不干涉,他会在进行自我调整时回到休息室里,而“Bruce”也一直都像真正的Bruce那样神出鬼没,极少废话,大多时候都板着一张脸,对待Jason像是对待罗宾和红头罩的综合体,因为他会时不时关心一下Jason的近况,但并不对红头罩的行为进行干涉。这是他们可以和平相处的最好模式了。


 


哪个是幻觉哪个是真人,Jason对此一直分得很清楚,不仅是向导的基本能力的证明,不知怎么,在他的内心深处,Bruce永远不会这样对待他,那些该死的原则成了他们之间跨不过的横沟。“我永远不会赞同你的做法,Jason。”在他上一次回到韦恩庄园时Bruce对他这么说道,他背对着他,把这话记在心底,记得死死的。


 


但无论Jason怎么提醒自己,他都不能忽视内心深处涌动的情感的迸发。什么时候产生又什么时候发展壮大的,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他只知道有这么一部分的存在,在他死后对Bruce产生剧烈的恨意时也在蓬勃发展。那一部分像是飞鸟困于肋骨铸成的囚笼之中,激烈挣扎着冲撞胸腔,想要挣脱桎梏得到自由。他不能无视这种反抗在心里泛起的层层涟漪,但他把它藏了起来,放进了一个木盒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塞到图景里随便一个角落。他只能做到这点。


 


有时候他会直面这种感情,甚至适当发泄出来,但这发泄也只不过是他和“Bruce”之间分享的一个拥抱。他把脑袋靠在“Bruce”的肩膀上,叹息着,感觉像是拥抱真正的Bruce,像是回到了当初被蝙蝠侠抱在怀里,只不过Bruce不会像“Bruce”那样,在拥抱结束后还揉了下他的黑发,同样的,他也不会像往日那样对这个动作充满抗拒,而是沉默地接受了。


 


这是错误的。他对自己说,但仍然不可抗拒地沉沦下去。


 


今天他回到了自己的图景,像任何一个青春期刚过的大男孩儿那样,穿着宽松的T恤和裤衩,抱着一袋薯片极其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他的森林狼蹲在脚边,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他在享受自己应得的放松时光,越是放松越能帮助精神领域的自愈,何乐而不为。


 


像是触发了某个点,他听到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没怎么在意,说不定是“Bruce”回来了。把薯片送进嘴里咬下的时候,咔嚓声和第二声碰撞音同时响起,他停住了,森林狼也抬起了头,在第三声噪音响起时直接站了起来,小跑着走到休息室的角落里,用鼻子碰了碰那个保险柜。


 


是的,Jason把那盛满了他所有不该有的感情的木盒放进了一个坚实的保险柜,然后再也没打开过。而如今那地方频繁发出了不该有的动静,这让他因不耐烦而皱紧了眉头,但也有些紧张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到保险柜面前后,他蹲下来转动柜锁,柜门应声而开时,他瞪大眼睛惊讶地发现木盒破了一个洞,伸手刚想要把那东西拿出来,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小洞里迸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保险柜里冲了出来,在Jason下意识躲避开时一直打到休息室的天花板上,紧接着散落成无数个亮闪闪的微小晶片,飘落在空中逐渐消散。


 


Jason震惊地目睹这一切,森林狼也像是着了迷一样仰头看着天花板。这可不妙,红头罩惴惴不安地想着,现在那飞鸟冲破牢笼飞出来了,一时半会儿都没可能收回来,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绝对不在他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而当有东西没法控制时,Jason知道,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不会特别开心的。


 


压根没心情继续放松下去的Jason想结束这次自我调息,临走之前他把拿包没吃完的薯片扔进了垃圾桶,虽然知道除了不可挽救的精神创伤,图景每次会自动恢复原本的样子,根本不需要主人来“打扫”图景,但他就是没法改这个洁癖的小习惯。


 


在Jason消失于图景之中后,他没发现自己的森林狼还在忧心忡忡地盯着天花板被打中的那处。别墅天花板的繁复刻纹之上,在那些耀眼光芒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痕,黑色逐渐弥漫覆盖了红印,直到一缕淡淡的黑烟泄露出来,不过几秒便消失不见,如水滴消失在大海。


 


-


 


“我的精神领域恢复得差不多了,”Jason在Alfred给自己的腰侧拆线时,试探性地开口,“我明天就回安全屋。”


 


两天前他和Bruce带着蝙蝠女侠回到蝙蝠洞,Alfred见到伤痕累累的三个人时,立刻强硬地让每个人都留下来,接受全面的医疗检查和治疗之后才能休息或者离开。几个小时前,伤口处理得差不多的Kate离开了,Jason却还得留在这里,理由是“精神创伤尚未痊愈,不能回连医疗设备都没有的安全屋”。


 


“不行,Jason少爷,精神屏障勉强重建不是‘恢复’,你还要起码待上一个星期。”Alfred的声音听上去比以前冷酷了许多,像是惩罚Jason自己刚才试图用谎言欺骗自己似的,用镊子一下子就把线头拉出来剪断,引得后者倒吸一口冷气,“你的安全屋里没有静音室,就算有也比不上韦恩庄园的。”


 


“可我待在这里无事可做,外面为非作歹的黑帮还逍遥法外。”Jason无声地呲着牙,拿来酒精涂抹在伤口上,再让管家把新的纱布贴了上去。


 


“你要做的事就是休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大脑还是乱得像棉絮,向导先生。”Alfred冲年轻男孩儿挑了下眉毛,把瓶瓶罐罐和纱布收拾到托盘里,打开医疗箱翻找着什么,漫不经心地开口:“另外,Bruce老爷可能需要你陪他一起去阿卡姆疯人院,审问小丑、稻草人还有那个向导几个问题。”


 


Jason的身子顿时僵了一下,他已经在尽力避免和Bruce单独相处了,不能理解Bruce又要找上他来干什么,“当然,但是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告诉我?”


 


“因为他还没有决定,但我认为你应该一起去,你和他是唯二参加过这张战斗的人。”Alfred拿出一瓶药和一管药膏放在Jason手里,面对人疑惑地目光平静地解释:“你该去和他谈谈。而且我需要你帮忙把药递给他,大瓶的是口服,一次两粒,那管药膏是抗生素药膏,他肩膀上的伤该涂点,而我不仅劝不动他下来换药,还要忙着准备晚饭。”


 


“所以他到底又是为什么还对我隐瞒,”Jason点了点头,不悦地捏紧了手里的药物,向管家询问这类事比问其他人容易得多,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极了,“不可能是精神……结合的副作用吧,哨兵对向导莫名其妙的保护欲?都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完成了精神结合。”


 


“你得理解这是本能,Jason少爷,是不可以阻止的。”英国人认真回答道,把药箱合上放进柜子里,临走之前侧头冲着一脸纠结的红头罩点点头,“至于后一部分,我不能欺骗你,但你们的确是精神结合过了。难道你现在还能在自己的图景里见到Bruce老爷的投射吗?”


 


Jason张了张口,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猛然想起哨兵和向导精神结合后,从精神领域来看是融为一体的,精神图景完全是共享状态,不需要许可就可进入,尽管必须是在主人的陪同下,而且主人也有权利将对方驱赶出去。自己最近两天都没见过“Bruce”,从木盒里逃脱的那束光,Kate说的一番话……这么多的证据摆在面前,他想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该死,我彻底把自己搭进去了。Jason懊恼地想着,套上衣服后抓着手里的东西,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蝙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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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我






Chapter 7. 审讯


 


喜马拉雅山的山脚下,全身脱得只剩一下一条裤子的Bruce盘坐起来,正闭眼坐在冰川融雪之处的瀑布下,任冰凉的雪水从头顶泄下流至全身,在交叉的腿下面淌成一滩水。


 


选择与松田大师学习的地方作为第二重图景,只有Alfred知道Bruce知道原因,但即使是一直作为蝙蝠侠后盾的管家,也并不完全清楚Bruce到底在那里经历了什么,让他对于向松田大师的求学经历极少谈起,告诉Alfred的只是自己在那里受益匪浅,冰雪和鲜血都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松田大师并不信任亲密关系。他教给Bruce施受法,吸收世间的恶,吐出的是光明与希望,但他禁止Bruce接受他人给予的爱,“亲密是弱点,那意味着平凡,而平凡意味着死亡。爱会腐蚀你的原则,会令你变得盲目。”,他禁止他渴望他人的爱,禁止他有弱点,在Bruce尚且对这些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时,他用死亡证明了亲密的危害,倒在了松田夫人安排的刺杀之下。躺在血泊之中的松田大师抓着Bruce的手腕,用死亡告诉他最后一课:亲密带来的下场将会是血流成河。


 


从那以后,Bruce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埋藏感情,将所有人拒之门外,事实证明他做的的确不错。他仍然会把Alfred和罗宾们当作自己最亲密的人,但即使是面对管家,蝙蝠侠也永远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亲密关系施加给他周围人的痛苦,那明明本应是他承受的,他在痛苦中成长,以牺牲为养料,不断逼迫自己成长,在成为蝙蝠侠之后,铸就了坚实的壁垒保护自己,于是罪犯们理所当然地把目光放在了他最亲近的人身上。


 


Bruce悲痛地觉察到,爱不会让他受伤,受伤的总是他人。这比杀了他更痛苦。每当Bruce感到痛苦离他远去时,生活总会加倍的偿还过来,以落在别人身上的方式。他收起来Jason的罗宾制服,一遍遍地看Damian死去时的VR,从硝烟弥漫中捡到了Tim的长棍,在小丑往日的疯狂行径中,Barabara废了双腿,Alfred断过一只手。长久以来,一直是蝙蝠侠害了他们。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早早地放弃了与任何一位向导的结合,那极有可能会害死对方,失去了向导的哨兵也会发狂而亡。而他是领主哨兵,生来注定成为领导者,要为整个哥谭地区的异能者负责,加上他是蝙蝠侠,所有哥谭人都归他所管。没有任何理由为了自己精神状态的稳定,放弃领导者的职责和义务。


 


“我不会试图改变您的决定,Bruce老爷,”Alfred在单独给他缝合伤口时这么说道,老人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慰和对未来状况的忧心忡忡,“但我必须提醒您,几乎没有向导可以和您顺利完成精神结合,Jason少爷做到了,我想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Bruce当然知道管家指的是什么。寻找一位与自己契合的向导实属不易,在他曾经努力过的一段关系中,对方因无法接受他的潜意识完成不了精神结合,而Jason以某种他想不通的原因,在最后关头用建立的纽带把他带了回来。那是领主哨兵第一次接受如此温暖的精神安抚,出于本能,Bruce开始对这种感受产生留恋,并且不可控制地对Jason产生了保护欲和占有欲,尽管一切都是极其错误的。


 


Jason是他的前监护人,死去的前任罗宾,法外者,红头罩,蝙蝠家的一员。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是最不可能成为Bruce向导的人的其中之一。而当一个意外把他们绑在一起时,Bruce萌生了不想放手的念头,甚至让这个念头持续了几个小时。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孩子的?当他死在自己的怀里,当他满腔怒火地回来质问,当他最终原谅了Bruce,当他因中了小丑的毒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当Bruce再次把他抱进怀里,回忆那份丧子之痛,Bruce觉得内心被触动了一下,而这一丝一毫的涟漪堪比雨林里一只振动翅膀的蝴蝶,现在占领他心中的已经是一场飓风。


 


——你还有机会不去重蹈覆辙,有机会开启另一段生活。一个丰富多彩、充满爱与温暖的生活。……你仍然有一颗温暖的心,不要过度保护内心,让它干涸枯萎。……对你而言还为时不晚,孩子。


 


松田夫人曾对他说过的话,仍在他的内心中谆谆教导着。在与本能的抗争中,已经无比疲惫的Bruce迟疑着把他的心向Jason透露了,然后他们接吻,迈出了另一个错得不能再错的步伐。他望进过向导的双眼,他看到了同样的狂热和渴求。但那是正确的吗?一位不停地残害周围人的哨兵,怎么能把另一位年轻朝气而有希望的向导拉入这深渊?


 


皮肤上突然传来的冷冽让Bruce忍不住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分心了,当他想起Jason,他没法集中精神让切肤之痛一扫而空。松田大师曾告诫他,冥想时心中不可有杂念,而如今Jason就是他的杂念。


 


Bruce又一次直起上身,在冰天雪地中端坐闭眼冥想。向导的身影从他的脑海中逐渐消散,但即使进入了冥想状态,他也能感觉到碎冰跌落至肩头,彻骨的寒冷时不时长驱直入他的内心,传来阵阵如针扎一般的瘙痒钝痛。


 


-


 


信号灯在最近一周内第一次出现在哥谭的夜空时,Bruce知道是时候去阿卡姆疯人院走一趟了。他刚下到蝙蝠洞准备出发,意外地看到红头罩早就装备整齐,站在蝙蝠车旁背对着他仿佛等候多时。在咽下Alfred为他准备好的药片后,Bruce犹豫了几秒是否应该强制Jason留下来,毕竟自己在上次两人单独会面时没有明确表态。Jason像是感知到他要开口的意图,抢先回答道:


 


“在你打算施展自己的控制欲之前,先让我对那个疯子向导问几句话总可以吧?”


 


像是刻意回避一样,他边说边走到蝙蝠车对面,抱着手臂看着Bruce,脸上带了个头罩让后者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哨兵也没想去感知向导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碰壁。


 


“你想要问什么?”


 


“他攻击了我的精神屏障,我要确保他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听到这句回答时Bruce看了他一眼,Jason从没告诉过他这件事,虽然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不能用枪,审讯时不可以用暴力,审讯过程全程都有监控,”蝙蝠侠把手按在蝙蝠车门的生物指纹锁,车盖应声而开,“一切按我的规矩走。”


 


出乎意料的是红头罩什么话也没说,没有讽刺没有抢话,只是“嗯”了一声就坐了进去。Bruce没有理睬他奇怪的态度,余光一瞥他抱着的手臂一直没有放下,这种典型的排斥和防御型动作,不用想他还在履行上次两人约定过的“保持距离”条例。


 


前往阿卡姆的路上无比沉默,然而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看上去都对这常人会觉得无比尴尬的沉默安然自得,一直到蝙蝠车开到阿卡姆疯人院,走进大楼内部和警察会面,蝙蝠侠才说了今晚第二句话:“James,一切安排妥当了?”


 


“是啊,当然,小丑穿了束身衣被扔在了A级危险病人监管区。”戈登警长伸手抬了下眼镜,蝙蝠侠难得几次不是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让他颇为欣慰。视线投向蝙蝠侠身后站着的第二个人身上,戈登有些犹豫,他认出那是几个月前和另一个红发小子一起来哥谭城,还和当时充当蝙蝠侠的他有过激烈冲突的麻烦人物,“看起来你还带了红头罩一起来。”


 


“他是和我一起的,他负责审讯那个向导。”低沉的蝙蝠嗓音向警长解释着,戈登有些不信任地瞥了一眼红头罩,从始至终他都没说话,看上去和以前一样相当不好惹。


 


“审讯向导?他只是个被小丑逼疯了的可怜虫,有什么好问的?”


 


“向导之间的事,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我不会对他动手的。”红头罩突然开了口,冲着戈登的方向侧了侧脸,后者敏锐地意识到对方在看着自己。我可真讨厌这些带着面罩头罩,连表情都不看清的家伙们,戈登在心里抱怨。


 


“好吧,我会安排的,”戈登招了招手让一个阿卡姆的警员过来,在和对方耳语一阵后,他用眼神示意两人和另一个警员让他们跟上,“上次那些被挟持的警察,其中有一部分人在最近逐渐表现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特点,有的人出现了幻听,有的人还有幻觉,分局已经让他们中一部分感觉过于严重的人回去休息了,结果昨天早晨发现他们在自己家中全部消失,有些人的妻子甚至说他们压根就没回过家,这可能是因为小丑研究了什么新型毒气,但我不知道他让这群人都去哪了,鉴于从三天前他就一直被关在这里——”


 


“我知道。交给我就可以。”蝙蝠侠打断了他的话,戈登只好闭上嘴,把他带到小丑的牢房里推开门,看着蝙蝠侠的背影消失在牢房门后,让红头罩继续跟着警员走向另一个房间。


 


“头儿,那就是蝙蝠侠?”年轻的警员是第三次出外勤,因为表现良好而且富有正义感,被戈登带在了身边,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蝙蝠侠显得有些激动,但看到第二个人时有些困惑,“呃,还有红头罩,他们怎么搞到一起的?”


 


“谁知道呢——”戈登想起蝙蝠侠是领主哨兵的传言,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忍不住好奇想亲自问一问,看到一周前后蝙蝠侠状态的变化更是认定了这种传言。胸腔传来异样的感觉,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在内心祈祷着这只是错觉,“——我只希望这就是结局。”


 


-


 


“看看这是谁——喔,我们伟大的领主哨兵,晚上好啊。”蝙蝠侠刚刚踏进牢房,小丑尖声尖气的声音就响起来,没任何动作,乖乖的穿着束身衣靠在椅子上,“瞧瞧你把我打成了什么样,真遗憾我没被你打死,你当时表现的完全像个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狮子。”


 


“你让那群人去哪里了,小丑?”蝙蝠侠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他看到了小丑脸上缝合的丑陋伤疤就移开目光,不让自己被之前做过的过失行为分心。


 


“总是这么冷冰冰的,像个该被扔进博物馆的雕像。”小丑做了个撇嘴的动作,随即咧开了嘴,“啊哈,那群倒霉鬼苏醒了?真奇怪,他们明明不应该逃走,按计划他们还得等好一会儿才能作为牺牲品消失。”


 


“牺牲品?你在说什么?”Bruce向前走了一步,


 


“当然是蝙蝠侠的牺牲品!”小丑突然大声宣布,张嘴的动作过于夸张,让他嘴唇上的裂痕重新冒血,“怎么才能创造出一个蝙蝠侠?你得保护你的人民,保护你的哥谭你的城市,你得保护那些和蝙蝠侠有关的人——你得杀人,你才能是蝙蝠侠。我的蝙蝠侠!”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小丑,哥谭已经有一个蝙蝠侠了,”Bruce冷冷地说道,他开始对小丑避重就轻的言语产生厌倦感,“你完全是胡言乱语。”


 


“是啊是啊,这场游戏有一个玩家了,还差了一个才能开始玩,每场游戏起码要有两个玩家才能开始,难道不是吗?”小丑摆着头,摇头晃脑地喃喃着,“你抢走了本应属于我的知更鸟,你就像一只赶走鸟巢主人的布谷鸟,小蝙蝠,我只好再创造一个属于我的蝙蝠侠了。”


 


“你什么意思?”Bruce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对方嘴里的知更鸟指的谁,但这毫无逻辑的话又让他一头雾水。


 


“想想我有多少个机会杀掉你,蝙蝠侠,但我没这么做,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还能在哥谭的夜空飞来飞去?”小丑咂了咂嘴,舔掉了上唇留下来的血丝。


 


“因为你更想要逼我杀人。”蝙蝠侠冷哼一声。


 


“而且我差点得手了。”小丑想耸起肩膀,由于还穿着束身衣,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十分滑稽,“所以我改变了策略,哥谭需要另一个蝙蝠侠——一个会杀人的、嗜血的、对罪犯毫不留情的蝙蝠侠,哈!猜猜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哥谭的地下势力们会因为这个暴力的蝙蝠侠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那些拿着枪的装模作样的家伙……噢不不不,他们可不会开心,因为这个新的蝙蝠侠开始不听话了,没人想和他合作,于是他杀人杀的更来劲儿了!他杀人,而且他不需要帮手!你以为你会阻止他吗,小蝙蝠?”病态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你可以阻止他,但你不想。我们共同的新朋友给我带来的新点子,他不会停手!”


 


“什么蝙蝠侠?”Bruce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他想伸出胳膊把这个疯子抓到眼前质问,但他忍住了,只把拳头压在了桌子上,“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让那个向导做了什么?”


 


一个小礼物,小蝙蝠。”小丑嘿嘿地笑着,眉毛拧在了一起摆出惋惜的表情,“当一颗种子种下时,你怎么能阻挡它茁壮生长呢?你只好看着它一点点长大,等到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哈,你只能挥动斧头砍倒它!即使你不愿意,”他拖长了音调,每一个词语都像锯子一样刮过Bruce的耳膜,“即使你深爱它,你也只能看着它死亡,这就是结局,看看我们谁会赢吧,蝙蝠侠!HAHAHAHAHAHAHAHAHAHA!”


 


“一派胡言,”笑声令蝙蝠侠头皮发麻,他知道小丑没有说谎,这让他更加有些没来由地恼怒起来,“你不会赢的,从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只要在我的庇护之下。”


 


“是啊,我是疯子,一个死了知更鸟的疯子,你不该对我表达遗憾吗,我的老朋友?”绿头发的男人并不惧怕他,反而表现得更兴奋了,“帮我个忙,你一定要赢了这局游戏,我可是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你的身上,哈!”


 


Bruce看着小丑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笑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蠕动着,像是一条弓起身子的虫子,磕磕绊绊的尖利声音从嘴边漏出,嗓音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沙哑而窒息。外面的守卫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但介于蝙蝠侠还在里面所以没有立刻冲进来,直到Bruce推开牢门后才叫了几个人,一起进去把小丑围了起来。


 


“给小丑、稻草人和向导都戴上口罩,任何人都不能听他们说一句话。现在就去。”蝙蝠侠站在门口低声对等在外面的戈登警长说了这么一句后,一言不发地直冲着疯人院门外走去,他身上持续的低气压影响了周围人,不论是警员还是戈登都没敢拦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面面相觑,一直等他消失在视线内。


 


-


 


坦诚来讲,Jason的确担心过警方会不会允许他接触阿卡姆的疯子,虽然他不介意向GCPD大打出手,也知道红头罩的档案早就被消除了。不过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那些警察还真是信任老家伙,包括那个警长,就是不知道当初伪装成山寨版蝙蝠侠的那个家伙在不在那群人中间。


 


向导同样被关进了一所戒备森严的牢房里,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狱警,受到的待遇和日历人、稻草人差不多。他的身上也穿了一件束身衣,闭着眼扬起脑袋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在Jason迈进房间打开里面的灯时也纹丝不动。


 


这让红头罩颇为不满,嘴角略微扬起,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在向导还闭着眼摆出一副抗拒模样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头脑里传来,这让他瞬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睁大眼睛瞳孔收缩,喘了口气瞪着眼前的Jason,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这混蛋,竟然敢攻击我的精神领域——”


 


“拜托,小点声吧,‘混蛋’,”Jason故意从腰间掏出枪,隔着头罩比在嘴的位置上敲了敲,“我只不过借用了一下你的拜访方式,怎么,你很不爽吗?”


 


“你是个眦睚必报的人渣,和蝙蝠侠一样,”向导唾了一口,挑衅地昂起下颏瞪着对方,“不,他比你更糟糕,蝙蝠侠是个可悲的胆小鬼,连小丑都不敢杀,他竟然还是领主哨兵。”


 


“说话注意点,McKenzie先生,你这种废物没资格评价蝙蝠侠。”Jason啪的一声把枪拍在了桌上,“不如来算算旧账?你一个疯子向导,趁我昏迷的时候闯进我的精神图景来干什么?”


 


“你的精神屏障像纸一样薄,红头罩,真是一捅就破。”William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惨兮兮的笑容,“过了这么多天才来兴师问罪,你对你自己的图景还真是放心啊?”


 


“我就当你是关心同僚的身体状况了,不过你没回答问题,”坐到对面凳子上的Jason偏着头打量着对方的神情,“我看到你抱了个什么盒子,对吧?你从哪拿到的?你对我的脑子搞了什么鬼?”


 


“一个种子,一个礼物,来自我的礼物,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蝙蝠侠呢?看起来你们关系越发不好了?我相信他肯定去找小丑聊了聊。”


 


“这关小丑什么事?”红头罩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关于小丑的任何事都是绝对重要的,他极有可能因为错过某个细节而错过了整个事情的真相,“你和小丑在密谋什么?”


 


“蝙蝠侠没有救我……哥谭塔也像是扔垃圾一样把我扔给了疯人院,”向导突然变得低落起来,他的脑袋缓缓的垂了下去,声音愈来愈颤抖,“小丑把我抓起来,他要我攻击蝙蝠侠的精神屏障,但他很快改变了主意。他折磨我,当着蝙蝠侠的面,他……他用烙铁印在我的后背上,他拿手铐铐住我然后在地上拖着,蝙蝠侠就只是看着,还有那个女哨兵,一动不动,仿佛我就是个什么实验品一样无关紧要……”


 


“那这也不是你变疯的理由。”Jason皱起眉头,William说的情况和Alfred告诉他的那些有出入,让他有些困惑,“你说什么,小丑改变了主意?而不是你不能攻下蝙蝠侠的精神壁垒?”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毫不关心地继续喃喃自语,语气变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尖锐充满仇恨,“小丑不想杀了蝙蝠侠,他想被蝙蝠侠杀死,他这个疯子,这个疯子……是唯一能和我合作的人,其他人都觉得我疯了,但我没有!我告诉小丑,要让蝙蝠侠彻底狂化,他就会杀了他,而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狂化的领主哨兵会杀光所有人,正好我也不想活了,还有那个稻草人,所有人都会死,我帮哥谭解决了罪恶根源!”


 


“结果你出现了,你来得真不是时候——红头罩,居然是一个向导,”他瞬间抬起头,嘴角扯得大大的,面部肌肉痉挛一样抽动个不停,“我不知道你搞了什么鬼,那蝙蝠居然活过来了,不过你以为这就算完了吗!早着呢,你们这群混蛋,小丑为你们准备了大礼,这就是我做的,一个完美的备用计划!你们完了,你们也会遭受痛苦,就像我曾经受到的那些,不,是好几倍,整个哥谭都会被拉下水,要作出抉择……蝙蝠侠死定了!”


 


“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一无是处的懦夫!”Jason恼怒万分,起身双手都压在桌面上,前倾身体,开口时重音强调着每一个词语,“结果只可能是你烂在阿卡姆,被迫接受各种治疗,直到你脑子里的垃圾都被清除干净,你也出不去。完蛋的人是你。”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朋友!”William开始晃动他的身子和脑袋,勾起的双膝时不时撞上桌子,传来一阵嘈杂的碰撞声,“一个尸体烂在疯人院又能怎么样!”


 


他撞击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强烈,Jason只是冷漠地站起来,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内心毫无波动的看着他自杀一样的撞着自己,脑袋磕在桌子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可能是坐在监视器屏幕前的人发现了异样,不过十几秒牢房的门就被打开,四个狱警冲了进来,红头罩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把向导从桌子前拉开,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一剂镇静剂。


 


Jason从里面走了出来,出门就撞见了一脸疑问的戈登看着他。他懒得给自己辩解,Bruce不让他用暴力,他做到了,但如果那个向导一心求死,他才不想好心好意地拦着。


 


“嗯,红头罩?”在他直接走过警长身边时,戈登叫住了他,语气里有一丝拘谨,“我们以前见过吗?你好像不是经常在哥谭城里活动。”


 


“如果你想查我的档案,尽管去查,警长,”Jason觉得莫名其妙,停下脚步没转身,虽然他当罗宾时和戈登经常碰面,他可不认为过了几年警长还能认出自己是蝙蝠侠的前罗宾,“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


 


“所以你到底问小丑什么了?”Jason尽力不去想向导威胁他的一番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Jason几乎要认为Bruce太专注于开车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Bruce突然回答了。


 


“那些警员的消失是有预谋的,为了某种犯罪计划。现在小丑被抓了,计划不攻自破。”


 


“噢,好。”Jason瞥了眼对方,直觉告诉他Bruce还在向他隐瞒了什么,对这个的好奇心都让他忘了回避条约,“这就是他和你说的全部?”


 


“嗯。”Bruce像是想也不想就这么承认了,Jason知道他又在敷衍。


 


“你别想继续隐瞒我,蝙蝠侠,”Jason皱起眉头颇为不爽地看了过去,“我以为我们说好了,把那个……当成一次意外,回避对方,我也不会擅自感知你,你也不能对我施加愚蠢的保护欲——”


 


“我比你更清楚。”Bruce生硬地打断了他,Jason能感觉到他心情变得很不好,他的内心下意识地萌生想要触碰Bruce的欲望,不过一秒就被他立刻打压下去。好吧,该死的向导本能。Jason闷闷的想着,哨兵出现情绪波动时需要向导的安抚,但他才不是Bruce的向导,他们早就说清楚了。


 


“只不过这是哥谭分内的事,你不用知道。”


 


“哥谭分内的事?”Jason瞪了回去,虽然他知道老家伙也许根本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哥谭是你管的,所有人都清楚,但你不觉得这事应该和我分享一下?我可是把你从那个疯子手里救了出来。”


 


“不,你什么都不用管。”Bruce把车开进了蝙蝠洞,熄了火后,在翻出车子之前命令道:“去静音室,我要对你做个检查。”


 


我他妈好得很。Jason真的很想这样反驳他,然而蝙蝠侠身上持续发出的低气压让他也不禁强压下反抗心,靠在车座背上对自己生闷气。在他成为红头罩之后,他从不担心蝙蝠侠有多么不开心,也一点都不关心,所以他现在是怎么了?完全就像个被哨兵束缚住手脚的软弱向导。


 


把头罩扔到一旁,拿过Alfred托盘里的饼干塞进嘴里,Jason跟着连制服都没脱的Bruce去了静音室,看着他打开静音室里的设备,放出水流声作为白噪音逐渐包围了整个房间。想起昨天在静音室发生的一切,Jason觉得不自在极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Bruce,发现对方一点相同的反应都没有,而是绷紧了嘴角无比严肃,向导顿时感到不对劲儿。


 


“怎么了,Bruce?”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在害怕。


 


“不。”Bruce避开他的眼神,拉开两把椅子,坐上了其中一个,“我需要保证你精神领域的安全。”


 


Jason眯眼看了他几秒,他能在瞬间想出很多个方法来说服对方说实话,但Bruce严峻的脸上像是写满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字样,于是他还是闭嘴了,坐在Bruce的旁边也闭上了眼。


 


他们一起出现在Jason的精神领域时,Bruce把他的黑豹也带了过来,伏在沙发上的森林狼立刻跳下来盯着眼前的向导和哨兵。出乎意料的是它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具有攻击性了,看到黑豹和Bruce只是摆了下脑袋,像是默认对方与自己主人的关系一样。只有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动物,才会对没见过几次面的另一只精神动物表现出友好,这个事实让Jason更加心烦意乱,他想让Bruce赶紧检查完就走人。


 


“我的图景,你可以检查了。”Jason冲森林狼摆了摆手,让它绕到了自己身后跟着,Bruce走上前把手搭在沙发上,脸上有种他看不懂的神情,接着他突然慌张起来,来过自己的图景太多次,让他熟视无睹到忘了这就是几年前别墅里的休息室,这相当于无意间向哨兵透露了一个重要讯息。


 


“休息室?”


 


Bruce侧头看了过来,他的脸上真的没什么批判意味,但Jason仍然僵在原地挪不开脚,辩解一般回答道:“别问我,你知道我没法控制的。”


 


“我记得这里,很久之前了。”Bruce收回眼神扫视一圈周围,沙发上的靠垫,电视机旁的相框,还有桌子的样式,“你有一次生病了,我留下来陪你看了一部电影。”


 


“你来我的图景就是来和我叙旧的?”在Bruce“无情”地剖析他的过去时,Jason觉得自己仿佛脱光了被人审视一样。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变得异常冷静,而且无法自控地浑身带刺,“就这么大,你可以检查了。”


 


说完这话他就下意识往原来放着保险柜的角落里看了一眼,Bruce捕捉到他视线的变化,立刻也看了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现后问着:“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Jason轻描淡写道,走到沙发后用背靠着。他打死也不能说出那个木盒的事,既然那个向导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只是骚扰性的闯入他的图景,他相信自己的精神领域绝对没什么问题了。


 


“你在说谎,Jason。”Bruce单刀直入地指出,他走近Jason凝视后者的眼睛,“那个角落里以前放了什么?”


 


“没有,我告诉过你了,什么都没有。”Jason无比挑衅地抬头看了回去,这是他的图景,他想什么时候把Bruce赶跑都可以,他可不怕这位领主哨兵。


 


“你必须和我说实话,这很重要,我必须保障你的安全,从一开始你被人攻击精神精神领域就该告诉我。”又来了,又是那个熟悉的颐指气使的蝙蝠侠,Jason只觉得怒火不断往上窜。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上前迈了一步,Jason发现Bruce脸上犹豫的神色时扯了扯嘴角,他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不耐烦起来,“你看,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没有对你隐瞒任何重要的事。扯平了?”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但他们的精神动物都乖乖在原地待着,没有以前会上前帮着主人助阵一样的对峙。最终Bruce选择了退步。他转过身不知道又在查看什么,Jason也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哨兵妥协的低声要求:“如果有什么异常,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审查终于结束了。“我知道了。”他嘀咕着回答,又瞥了一眼那个角落,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来一只洪水猛兽似的。


 






Chapter 8. 结合热




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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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侍奉韦恩家族的四十年岁月中,Alfred一直都是韦恩家成员最信任也最热爱的管家。英国人独有一套自己的管理理念,在Bruce忙着和哥谭的黑暗势力斗争时,这位英国管家把家务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饱览了许多本不是他分内职责的事,比如早年应对疯狂采访少爷的媒体,为蝙蝠侠准备后援工作,帮助Bruce安抚哨兵时不时爆发的情绪,按时准备一日三餐,等等。


 


不可否认,Alfred一向是整个庄园起得最早的人。老爷和少爷们忙于夜巡的不规律生活,让这位老人也跟着调整了原来的生物钟。12点的开饭时间,他在10点查看了Bruce和Jason的卧室,确认他们还在休息后出门买了食材,11点15准备开始做饭,11点半大宅里剩下的人就陆续醒来了。


 


所以在他刚回到厨房,准备把纸袋子里的土豆和牛排拿出来时,Jason的脸突然出现在门口,这让管家有些惊讶,甚至还看了一眼手表——确定现在是11点整而不是12点——他有些困惑但仍然礼貌地询问道:“早上好,Jason少爷,你起得很早,确定不继续休息一会儿了吗?”


 


“不,我休息好了,Alf。”此时Jason用手扒着门,探出上半身无比谨慎地扫视了一圈餐厅和厨房,脸上的紧张表情像是他在这里埋了一颗炸弹。


 


“Jason少爷?”Alfred停了一会儿没听见他说话,于是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老——Bruce不在吧?”Jason冲他生硬地扯出个笑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立刻跑到了冰箱旁边,打开柜门把里面管家昨天做的三明治拿了出来。


 


“Jason少爷,饭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做好了,你真的这么饿吗?”英国人站在他的身后,疑惑地看着他一股脑儿地拿出来两个三明治和一盘蔓越莓巧克力饼干,举止活像要逃亡的人。


 


“不,我不吃了,我一会儿还得……我还得用静音室。”Jason把一个三明治塞进了嘴里,把剩下的东西放在了托盘上,又拿了两瓶果汁,走过Alfred身边直奔自己的卧室,留下管家站在原地皱起眉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现在还是初春,Jason刚才进厨房拿食物的时候只穿了一个大裤衩,光裸的上身还能看到脖子上的汗,Alfred这才没问他穿这么少冷不冷。果然还是年轻人体力好,管家这么想着,转身继续忙着去做饭。


 


“早安,Alfred。”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刚睁眼的Bruce走进餐厅和管家打了个招呼,看到餐桌上放着的牛排眼前一亮。


 


“早安,Bruce老爷,事实上是中午了。”Alfred把酱汁浇在那份牛排上,见Bruce环顾周围微微皱起眉毛时立刻会意,解释道:“Jason少爷在一个小时前就起来把东西拿回屋里吃了,他现在可能在用静音室。”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履行承诺。”Bruce自言自语了一句,喝掉了桌上的咖啡,但这句无关紧要的话引起了管家的注意。


 


“承诺?Bruce老爷,恕我询问,是什么承诺?”


 


“为了避免精神结合带来的副作用尽量回避彼此,更要避免肉体结合,直到他的精神领域痊愈离后开这里。”Bruce平淡地说道,他觉得管家知道这件事也无所谓,但没想到Alfred脸色一变,还推开了他自己的那份饭,把视线放在Bruce的脸上。


 


“您就是这么和Jason少爷说的?彻底用逃避来回应?”


 


“我又不能真的和他结合,Alfred。”Bruce也放下了刀叉,他很少见Alfred这样严肃的态度,回应对方投来的目光继续解释着:“Jason是个年轻的、有潜力的向导,他的路还长,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进入我的潜意识,我不能就这么束缚了他。”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睑,“而且他是男向导,按道理他以后应该找个女性哨兵。”


 


“您把这些话和他说了吗?”Alfred很不信服地看着他。


 


“……没有。”


 


“那么您应该尽快和他谈谈,把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都告诉Jason少爷,如果这就是您的决定。”Alfred平静地建议,虽然在Bruce听来完全是命令,“令人惋惜,我以为您会结束总是独自一人的状态。”


 


“我不能,你知道我一向的态度是什么。”Bruce脸上仍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结束了这场对话。他切下一块牛肉沾了沾酱汁,想到这件事让他失去了胃口,仿佛喉咙里被塞了一块烙铁似的无比难受。


 


-


 


在图景里的湖边待了很久之后,Jason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平静一会儿了。他把午饭都带回了房间,狼吞虎咽解决掉后就赶在Bruce醒来之前去了静音室,打开系统锁上门,还在门上贴了“正在使用中”的纸条。这下能保证哨兵绝对不会进来。


 


结合热的现象在哨兵向导群体中很常见,尤其是完成精神结合但尚未肉体结合的异能者。结合热出现时,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都会产生强烈的想与伴侣结合的欲望,可以算是为肉体结合做准备。Jason不知道这种感受能不能抑制,但既然他和Bruce是无心结合,不能压抑也得强行压抑。


 


应该不会持续多长时间。他心存侥幸地想着。


 


把自己关进静音室,除了可以和哨兵保持距离,他也能快速让自己恢复正常。刚进静音室里,Jason甚至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一起,身上燥热得干流不止,仿佛大夏天出去夜巡活动一晚上刚回来似的。静音室是封闭空间,连窗户都没有,他把空调打开,白噪音盖不过冷风吹拂的声音,手脚发热让他又开始胡思乱想。直到房间里的温度降低,关了空调,他才能闭眼安心让自己进入精神图景。


 


在第二重图景的湖边,Jason看着岸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得像是夏天到来一样,连森林狼也有些兴奋地在湖边走来走去,时不时深入浅滩用爪子扑腾水里的生物。图景里的场景并不会随着现实的时间变化而变化,主人的心境和身体状况变化才是影响因素,Jason一时没想到这是结合热带给精神领域的转变,当他意识到时,只是苦笑了一下。好吧,他的身体比他自己兴奋多了。


 


为了驱散自己心头的炽热,他从木屋里拿出猎枪,带着森林狼进入树林中狩猎。他的运气不错,或者他的精神领域太兴奋了,他让Black无数次冲进灌木中抓到了野兔,还在树林中央的岩石旁看到了一只小鹿。Jason把猎枪举了起来,对准那只舔着地面的幼鹿,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把枪对准天空放了一声,那只鹿立刻仰起头动了动耳朵,瞬间转身钻进树林深处。


 


最后他坐到了那座桥的尽头,手里拿着从岸边捡来的鹅卵石把玩着,挨个把它们扔进湖里,看着一平如水的湖面翻出层层涟漪,从中央一波波扩散到岸边,散到Jason耷拉在桥边的脚下,心中一阵痒意,像是散到他心里一样。


 


他闭上眼,听着风拂过耳边的细微呼声,有鸟在他的头顶上鸣叫,让他几乎忘记出现在他耳边的声音是梦中Bruce呼唤他的名字。


 


等Jason再次睁眼,他看到了静音室里挂在墙上的一幅画。他站起来,全身的火热已经被压下去大多数,看了眼时间,他打开了静音室的门,估摸着Bruce现在应该去韦恩集团开会,或者坐在蝙蝠洞里忙着研制小丑毒气的解药。搁到以前他会下去帮忙,或者出门自己找点事儿做,但结合热还没消退,Alfred知道他逃跑后一定很不开心。


 


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把拉开静音室的门,Jason被站在他眼前的Bruce吓了一跳,极近的距离逼得他后退了一步,抬眼瞪着一脸平静的Bruce,“你没看到门上写着的东西?我在用静音室。”


 


“看到了,所以我打算先敲门。”Bruce说。


 


Jason看到那对蓝眼睛看过来时立刻转移视线,他想到了梦里最后Bruce望着他的样子,那股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他发现Bruce身上这件T恤足够宽松却也遮不住胸膛上硬实的肌肉,看到他袖子下面若隐若现的大臂上的旧伤疤,甚至能嗅到Bruce身上马鞭草沐浴露的清香。他一定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股潮气,这让Jason更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燥热感由内侵占了他的脸颊,不过一会儿就要浮出潮红,他会再次热起来,到时候想隐瞒也隐瞒不过去。


 


“你可以用了。”Jason很快说道,屏息向人身侧闪去,刚快步走过对方身边,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迫使他停下来。


 


“我们得谈谈。”Bruce好听的磁性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Jason转过身抿紧嘴唇,脸上尽是不耐烦的神情,被Bruce抓握的手腕传来属于对方的热度,他又气又怕,担心自己很快暴露,也气Bruce专门挑他结合热发作的时候谈谈。好吧,他看上去是认真的,这次躲不过了。他瞥了一眼Bruce的神色,绝望地想着,知道自己逃不了,反而立刻变得冷静了许多。


 


“我一开始没说完,虽然我们达成了共识,还是说清楚比较好。”Bruce他带到了书房里,两人都站在桌子前,他看着Jason说话时,让后者直觉Bruce甚至为这次谈话事先写了一份稿子,“我的神游症彻底好了,但精神结合建立的纽带一时无法摆脱,等你离开庄园后应该会断,你还年轻,Jason,离结合的需要还远,我不会让纽带牵扯你太多。”


 


Jason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Bruce这是要他“出局”了。哦,这才再好不过了。他冷漠地想着,抬头看到Bruce那张近在咫尺、专注于自己的英俊面庞,话到嘴边却改了口,“那你怎么办?”Bruce略带困惑地微皱了下眉头,他只好解释:“如果纽带断裂了,神游症回来加重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哨兵见他没提什么反对意见后,很满意似的点了点头,“欧洲研制出新的向导素,比现在市面上卖的效果要好,也更持久,虽然还要一段时间的临床试验才能上市。”


 


“但是如果你熬不到那个时候呢?”Jason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哨兵不能在接受第二次这么严重的精神冲击了,这次活下来都纯属是侥幸。我这是担心他的身体,不是因为其他的,我可一点都不想要结合热。他的思绪像一群胡乱扑腾翅膀的蝙蝠拍打彼此、自相矛盾着连解决问题的出口也找不到,嘴上却接着说:“你不能回到之前的状态,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一直保持这样的纽带,直到你……找到你想要的向导。”


 


“不,Jason。”Bruce突然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Jason忍住了没有躲开,在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不断上升时,Bruce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声音传进耳道中,他看上去也在斟酌语句里的词语,“我不能保证纽带在连接很长时间后突然断开会不会有副作用,而且长时间的连接也会留下印记,你以后应该和一名女性哨兵结合,而不是我。”


 


如果说Bruce之前的劝说即使漏洞很多,那样的事实也会让Jason多少听进去一点,而他现在的这番话,彻底把陷入结合热后敏感又多疑的Jason推进了猜忌的深渊中,即使Bruce本意绝非如此。


 


“你不想要我,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还是个累赘。”Jason喃喃自语起来,耸动一下肩膀让Bruce不得不放开了手。他看着哨兵,嘴里连珠炮一样说着:“你还真是够委婉的,你从一开始就想甩掉我——不,是我的问题,是我在想你可能是真心的,但是这都是假的,我又误会你的意图了,是不是?就像上次,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和我谅解彼此,但你从来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握成拳头的双臂垂在身侧绷紧了,Bruce提高音量立刻盖过他的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在考虑你的未来,Jason,有过和人建立纽带的经历对你未来生活的影响很不好,我不能那么对待你——”


 


“我差点就相信你了,差一点。”Jason打断了对方,结合热还在他的身体里翻滚发作,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冷静极了,想起自己之前凭借对Bruce的信任来摆脱幻觉,如今显得无比讽刺,“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掩盖你的真实想法,你早就想摆脱我,还居然等了那么久,真抱歉我他妈没顾及你的感受!”


 


“停止这些自我贬低的胡话,你清楚那不是真的!”Bruce冲他低吼起来,而Jason只是无所畏惧地瞪了回去,看着那张脸贴近了自己,“我从未想过利用你再将你抛弃,你总是把自己置于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来猜测我的行为,但……”Bruce突然停住了,在他和Jason怒气冲冲的脸挨得过于近的时候,他向后退了一点,吸了口气,确认自己嗅到的是雪松木的清香和冷冽,发现Jason突然脸色大变时将信将疑地问:“你——结合热?”


 


“不!”


 


Jason慌忙向后退,一直退到了书桌的另一端抓住了边缘,Bruce想上前拉住他,看到他这幅抗拒模样又收回手。“我不能控制。这不能怪我,我没法让它消失——!”Jason咬牙切齿地吼着,他的整条手臂都因过于紧张而绷紧了,拳头抵着桌面,被人窥视的错觉令他无比愤怒,双眼聚焦于Bruce的身上,仿佛男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他如临大敌地反抗。


 


“你不用解释,结合热是很正常的现象。”Bruce立刻走到书桌后面,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抑制剂药水取了出来,连带针头和针管,把药水抽了进去,谨慎地接近Jason,在后者没有躲避后把针管放在他的手掌心里。他知道结合热正式发作后一分钟都不能耽误,拖到最后连抑制剂都会失去作用。


 


“抑制剂准备的不够多,我本身也不需要,昨天我订了一批新的抑制剂还没寄过来,你先用这管抑制一下,不会有问题。”Bruce轻声说,Jason仍然垂着头让人看不到表情,握着那针管沉默着,像是在犹豫,这让哨兵更加难以理解他的态度。


 


“你说你不是想赶我走。”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从Jason嘴里蹦出。


 


“是的。”Bruce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纠结这方面,但还是承认了。


 


“证明给我看。”Jason突然抬起头直视Bruce,后者因疑惑而眯起眼睛。


 


“什么?”


 


“我说,既然你不是想赶我走,那就证明给我看。”Jason把握着针管的右手手臂抬起来,他的五指在逐渐用力挤压着玻璃针筒,“证明你不是不想接纳我。”


 


“你在干什么,Jason!你疯了吗?”Bruce震惊地呵斥着,因为Jason在他冲过去的前一秒把针管整个都握断了,断裂的玻璃碎碴和抑制剂液体从他的掌心中落到地上,当他摊开手时,掌心除了药水还缓缓流出来鲜血。他的手掌被割破了一点,Bruce立刻拿来纸巾擦干净Jason手里的各种液体,看着那道伤口不断往外冒血。


 


“为什么这么做?”Bruce冲着Jason低吼,但后者只是喘着气,在哨兵找来酒精为他消毒时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伤口传来的痛感,而是哨兵身上传递出的一波又一波气息,向导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整个世界都变得迟钝了。他凝视着Bruce近在咫尺的身躯和面庞,凝视着对方小心地给自己包扎伤口,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因为他只想要他。


 


“Bruce。”他贴在男人的耳旁,看着对方抬起头与自己几乎相触的鼻梁,最后剩余的一丝力量让Jason用左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拽得更近,他咬着牙咽下唾沫,字字句句从牙关间挤出来,比起愤怒地控诉更像掩饰恐惧的请求,“证明给我看,告诉我我不是你随时可以牺牲的那一个,告诉我你的确需要我,我不想成为任何其他哨兵的向导,我只想——我只想——”


 


“嘘。”


 


一只宽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Bruce打断了他。他静静地看着Jason,声音变得很温柔,很轻,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这让Jason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让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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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